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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节(第1401-1450行) (29/75)
死人当然是不能喝酒的。
另外一种人.就是已经喝得快要死的人,已经喝得像死人一样睡在地上,抬也抬不动,
叫也叫不醒,打他两巴掌也没有感觉,踢他两脚都没有用,这种人连人参大补鸡炖的汤都喝
不下去了,怎么还能喝酒?
楚留香回来的时候,这个跨院里已经只剩下这两种人了。
不管是死是醉,也不管是怎么醉的,反正每个人都已经像死人一样躺在地上不能动了。
只有一个人例外。只有这唯一的一个人还没有躺下去。
箱子仍在。
这个人仍然端端正正的坐在这口箱子上。只可惜已经不是那个要坐在箱子上死守著楚留
香回来喝酒的朋友了。
楚留香一看见他那身银白色的夜行衣,一颗心就已经沉了下去。
他不怕这个人,可是他也不喜欢碰到这个人,非常不喜欢,就好像他不喜欢碰到一只刺
K谎*
薛穿心却好像很高兴见到他。
“果然是你,你果然来了。”他微笑著:“这次我总算没有猜错。”
“你早巳想到是我了?”
“一出房门,我就已想到箱子很可能就在房里,可是等我转回去时,箱子已经不在
了。”
薛穿心说:“除了楚留香外,谁有这么快的身手:’他笑得更愉快:“幸好我也知道香
帅和常胜镖局的交情一向不错,所以才会找到这里来,否则今日恐怕就要和香帅失之交臂
了。”
楚留香苦笑“以后你再遇到这一类的事,能不能偶而把我忘记一两次?”
“以后我一定会尽力这么去做。”薛穿心说得很诚恳,“只可惜有些人总是会让人常常
记在心里,想要把他忘记都不行。”
他忽然叹了口气“尤其是常胜镇局的朋友,此后恐怕夜夜都要将你牢记在心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为什么?你真的不知道为什么?”薛穿心淡淡地说,“如果不是你把这口箱子送来,
他们此刻一定还在开怀畅饮,怎么会惨遭别人的毒手?”
“是别人下的毒手?不是你?”
“我来的时候,该醉的都已经醉了,该死的也都已死了。”薛穿心又在叹息:“出手的
这个人,手脚也快得很,幸好我知道楚留香是从来不杀人的,否则恐怕连我都要认为这是你
的杰作了。”
楚留香没有摸鼻子。
他的鼻尖冰冷,指尖也已冰冷。
薛穿心忽然又问他:“你想不想看看箱子里的人?”
“箱子里的人怎样了?”
“也没有怎么样,只不过不明不白的把一条命送掉了而已。”
楚留香冰冷的鼻尖上忽然沁出了一滴冷汗,连脸色都变色了,就连他最老的朋友,也很
少看到他脸上会有这么强烈的变化,就算是他自己面临已将绝望的生死关头时,他也不会变
成这样子。
可是他想到了焦林,想到了那个几乎已经一无所有的朋友,对他那么信任尊敬。如果他
让这样一个朋友助女儿因为他而死在一口箱子里,那么.他这一生中所做的每一件事都只不
过是一堆垃圾而已。
薛穿心站起,箱子开了。
楚留香第一眼看见的,就是那块已经变色发黄的纯丝手帕。
那一钩弯弯的新月仍然红得像鲜血一样,旁边还多了两行鲜红的血字。
“楚留香多管闲事
何玉林死不瞑目”。
何玉林就是那个替他死守在箱子上,等著他回来喝酒的朋友.
现在死在箱子里的人并不是焦林的女儿,而是何玉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