阅读设置

20
18

第54节(第2651-2700行) (54/85)

钱洢洢一只手刚放进水里不过一瞬,立马拿出来往手心哈气,冻得紧咬的牙齿都快结了霜,可不管温度如何该做的事还得做,继续红着鼻尖、皱着嘴巴、扭曲着一张脸与一盆冰凉沁骨的冷水战斗,活像是遇见了有上百年深仇大恨的仇人。

其实她是烧了热水的,奈何气温实在太低,没一会儿水就同刚从井里打出来的一样,电视剧里、小说里不都说什么什么井水冬暖夏凉吗,她怎么就没遇到,难道是杏李村地势太差?或者那样的井是专门打造的?

她正使出十八般武艺征服一盆菜呢,莫苦踩着软绵绵的积雪走进棚子,来不及抖落身上的雪花,先把钱洢洢的手从水中解救出来,捂在自己的大手中轻轻的揉,怕弄疼了她,又怕捂不热。

上辈子钱洢洢极度怕冷,小时候的可怕经历导致她一到冬天就手脚冰凉,二十一世纪有空调加持,再不济有热水袋,可在这里什么都没有,她的脚和手长满了冻疮,严重的已经二次化脓。

哪怕是后来莫苦买来了汤婆子,也没法整治冻疮,经常是好不容易干瘪下去,被冷水一激又满血复活,哎,苦命的娃,顽强的疮。

“冷吧?”钱洢洢见不得莫苦拧眉心疼的模样,曲起手指在他手心挠了挠,“我不冷,痒。”

怎么能不痒,莫苦的手虽粗糙,但裹住她的手好似一个暖炉,不一会儿冻疮开始发热,使得整只手都暖和了起来,进而慢慢的痒意蔓延至整个手指手背。

“真痒~”她耐不住的在莫苦手心使劲蹭,虽疼却停不下来。

莫苦愣了愣,改握为捧,对着冻疮的地方吹气,花大娘说过这样可以稍作缓解,无奈红彤彤的冻疮实在太过严重,除了拼命抠其他任何方法都只是杯水车薪。

忍了一小会儿,钱洢洢觉得自己头皮都发麻的突突跳,耳朵里嗡嗡作响,用力一挣,脱离了莫苦,两手迫不及待的交错抠起来,但她控制了力度,一是怕抓破皮变得更严重,二是冻疮越严重的地方皮肤越敏感,稍微用力就疼得受不了,只得改抠为蹭,一不小心就给蹭出了血。

“还好来年冻疮好了后手会恢复原样,不会像有些人那样变得很粗很厚,要不然这会儿是快熟了的红烧猪蹄,往后是乖乖等着冬天被红烧的猪蹄。”她举起十根红肿的爪子在眼前晃了晃,还有心情开玩笑。

莫苦仿佛充耳未闻,一言未发的走进屋里将汤婆子拿出来放进她手里,自己撸起袖子开始洗菜。

钱洢洢心虚的摸了摸鼻子,蹲在他旁边小声问道:“生气了?我也挺生气的,它怎么就能欺负我呢?怎么敢欺负我呢?也不看看我男朋友可是上过战场的帅哥,飞檐走壁、刀枪棍剑,无一不通,也不怕灭了它的祖宗,断了它的根。”

“……”

这么哄都没用?

“你不承认你厉害?”她再接再厉,继续各种有理有据的胡说八道,“别害羞嘛,咱实话实说,谁敢说你不厉害,上得厅堂下得厨房,既能主外又能主内,牵得马儿哄得狗子,掏得鸟窝抓得河虾,村里赞叹乡里嘉奖,天上没有地下绝迹……”

“咳!”莫苦及时打断越说越起劲、越说越不着边际的钱洢洢,莫名想笑,却更为心疼,“我没生气,你坐过去,待会儿溅你一身水。”

冻疮的气他生的着吗?他是生自己的气。

为什么没有在一进入冬天就将活揽了,为什么没有立即发现她手上的异样,等到发现时为时已晚,说到底还是自己做的不够,不够细心,不够专注,不够好。

“莫莫,我要是叫你今后别来了,你是不是会发火?”坐在凳子上抱着汤婆子蹭的不亦乐乎的钱洢洢嘴巴闲不住,总得找点话来刺激莫苦,“也不是今后吧,就是冬天的早上,尤其是下雪的时候。”

发火倒是不会,不过莫苦怒瞪了她一眼,意味不言而喻。

钱洢洢顶着暗含警告性的眼神无动于衷,笑得没心没肺:“你想啊,要是你摔了伤了,我找谁说理去,要是你也跟着我长冻疮,谁在关键时候来帮我一把。”

“不会的,我皮糙肉厚。”

哟嚯,终于不苦着张脸了,哎,自古甭管男的女的,都一样难哄。

虽是用开玩笑的语气说的那话,但却是出自真心,山路本就难行,清晨霜雪夹杂,路面甚滑,纵然武功高强,谁又能真的空中无阻碍飞行,飞机还会遇上气流颠簸呢,更何况是活生生的人。

不过她也知晓无论她说的多有道理,多可怜,莫苦都不会听她的,照样第二天一早天不亮就出门。

这也就是在古代,好歹入境问俗些,要换在千年后,哪舍得让他吃这等苦,同居,绝对同居。

什么早起,什么山路,什么冻疮,通通见鬼去吧。

……咦?要不然结婚算了?结了婚这些问题不都迎刃而解了吗,关键是还有人给她暖被窝。

想着想着她无声的傻乎乎笑起来,谁知道她是在笑自己脸皮厚还是在笑莫苦知道这个想法后的反应。

第41章

因为姻缘庙对面的一半林园地势较为平坦,所以适宜种果树,以方便收成。

未到午时,太阳悄悄露头,门前积雪已清扫干净,正是种树的好时机。

莫苦和花大爷一早便进城买树苗去了,怕莫苦年轻不会挑,买了上当买了吃亏,花大爷说什么也要跟着去,给莫苦长长知识,因着离过年不到半月,所以买的并不多,剩下的年后再买还能和老板砍砍价。

虽有朱春、葛叔、钱田、钱大爷爷四户人家将杏树和李子树卖给了钱洢洢,但检查一番,长势不错的少之又少,她付了所有树木的钱,最终只移栽了一小部分,搞得几人拿着钱心不安理不得,手直哆嗦。

将将一个时辰,几人在她的指挥下将树木移栽完毕,大冷的天,硬是累出了一身薄汗。

本想休息休息,好巧不巧买树苗的人正回来,只来得及喝口水,然后继续栽。

此次买的树苗有杏树、李子树、桃树和梨树,梨树花期早,且需得五年左右才会进入盛果期,所以必须在年前种了。

林园里哪个地方该种什么早划分清楚,几人分工合作,挖坑的挖坑,栽树的栽树,浇灌的浇灌,在天黑之际栽了所有的杏树。

“辛苦大家了,虽然没什么好菜,但多少给点面子,别嫌弃。”钱洢洢招呼着收工的人吃饭。

“洢洢这话说的见外,我们统共才出几个苦力,一大家子跟着过来顺饭,明眼人一看就是你吃亏,我们还能嫌弃什么。”钱大爷爷坐在上位故作不高兴的说道,“再说,看看这一桌子菜,有鱼有肉,放在以前可不敢想。”

“就是,这孩子就爱瞎客气,说的我老婆子都不敢动筷子。”钱大奶奶跟着附和,果真把刚拿起的筷子放下。

“别啊大奶奶。”钱洢洢嘴里轻轻告饶,恭恭敬敬的两手将筷子重又递给钱大奶奶,倒先委屈上了,“您要是不动筷子,我们这一屋人谁敢动,我真饿了~肚子都瘪了~”

钱大奶奶看着她那一双无辜的大眼睛,叹了口气:“形象,注意形象,这么多人看着呢,吃饭吃饭。”

哟,好久没听到这恨铁不成钢的慈爱的训斥,还怪想念的。

“洢洢,我看着林园分了好几块,你还打算种些什么?”钱大爷爷一小杯酒下肚,好奇的问道。

“哦,目前打算的除了今天买回来的,还有就是枣树、石榴和橘树。”钱洢洢边吃边说自己的计划,“都是些常见的,不常见的我想是想种,但一难种活,二卖价高,不利于发展,所以便直接放弃。”

粮朝倒是有不少几乎只存在与有钱人家的树木,但她的林园客户本就是大众老百姓居多,那些贵重的普通游客最多买来尝个鲜,不可能花大价钱买很多,没必要还单独占一块地方,单独雇人仔细养护。

再者林园最重要的目的是图个乐子,没人真的会计较到底种了些什么。

“这么一说,从五月起到年底一直都有果子吃。”花大娘疑惑道,“怎么不种一月到五月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