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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节(第151-200行) (4/9)
昔日风度翩翩温润如玉的沈公子被打的发丝凌乱,双颊肿得像猪头,早没了能在我这里用美人计的资本,还在愤怒地盯着我看。
我换了个姿势,更舒服地倚在秋香色的引枕上,等赵静儿嘤了八声,陈女官给我递眼色五次,我终于轻咳一声,说:「驸马新丧一年,二妹你却怀胎五月,倒是挺忙啊?也不知道是哪个好心人给你夫家留的种?不如说出来,我好请父皇给这个好心人一个名分,省得人家白干活。」
沈怀铭跟赵静儿都听出我的弦外之音,一时具是面色惨白,沈怀铭倒是有骨气,梗着脖子含糊道:「静儿的孩子是我的!嘉阳,等你出了气,就让静儿向你敬茶,让她入沈家做妾,静儿身份高贵,屈身沈家,又是你的胞妹,无论如何也要是贵妾。嘉阳……」
他深吸了一口气,看似是服软,眼里的轻视和谴责却让我看得一清二楚:「嘉阳,你已经抢了静儿那么多东西,身为长姐,难道不能让她一次?你难道要逼死静儿不可?你若是还想做我的妻子,就要接受静儿!」
陈女官对沈怀铭冷笑道:「驸马看着是脑子不清醒,难道还要赏几个嘴巴才会说人话?」
我也笑道:「驸马,你确定孩子是你的?你不是不举吗?可别被人戴了绿帽子,还争着当王八爹。」
这下沈怀铭还没说话,沈夫人已经尖声怒骂起来:「刁妇、刁妇!」
她刚刚看着自己的宝贝疙瘩挨打,嗓子都哭哑了,现在叫起来活像只被掐了脖子的老母鸡:「你、你这刁妇,竟敢、竟敢辱骂丈夫!铭儿,铭儿!休了她、休了她!她多年无所出,又不孝不悌,漫天之下没有这样的媳妇!」
我笑眯眯地看着她:「沈夫人,是你儿子自己跟我说,他是个不能生崽的,所以无所出的罪名本宫可担不起,要休也是我休他。还有诶,本宫是不是说过,再敢找上门来,就让人把你腿打断丢回沈府去?」
沈夫人双目圆瞪,龇牙欲骂。
陈女官见了,连忙上前来抚着我的背为我顺气,厉声道:「还不堵了那老妇的嘴!扔回沈府去,休让她在此胡说,惹得公主殿下心烦!」
解决了沈夫人,我这才认认真真地打量起沈怀铭。
他现在的模样狼狈得很,再也没有贵公子的风范,看我的眼神也多有躲闪。我一时竟纳闷为何一意孤行要嫁给他。
美貌?现在看也不是太美貌了,案牍劳形了两年,脊梁也有点弯了,可能之前跟赵静儿纵欲过度,嘴唇也发白,眼圈青灰……
我想,果然还是当年我脑子有问题。
我拨弄着茶水里的浮沫,懒懒道:「驸马方才说了些要叫本宫接受二皇妹的疯话,驸马呀,你可知你若不想继续做我的驸马,要承受什么?」
我又问赵静儿:「你姐夫刚才说,本宫抢了你不少东西……他是外人,不知内情,你莫非也是这样想?那不如说说看,本宫都做了什么,抢了你什么东西?」
赵静儿眼见能为她撑腰的两个人都自身难保,哪还说得上话?
沈怀铭心疼坏了,挪了挪挡在她面前,反问:「莫非公主没有冒名顶替,想代替静儿得到我的爱情?又故意害静儿嫁给不爱的人,如今守寡被人非议,还只能与我做妾?嘉阳,你敢说你对静儿就问心无愧吗?」
我像看傻子一样看他:「我想得到你的爱情?你的爱情值多少钱?」
他傻子一样看着我。忽然怒骂起来,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,沈怀铭现在说话都有点尖声尖气:「公主殿下,人在做天在看,你如此恶毒,不怕日后遭天谴吗?!」
他倒是会倒打一耙,直接给我气乐了,「我恶毒?」
沈怀铭似乎已经自暴自弃,破罐子破摔:「你在宫中处处欺辱静儿,设计先云妃娘娘,将她打入冷宫折辱致死,还把自己不要的那个浪荡子塞给静儿,把静儿推进火坑,让她吃尽了苦头,更是在洞房花烛夜欺瞒于我!」
赵静儿哭得满脸是泪:「怀铭哥哥……不、不,姐夫,你别说了……」
沈怀铭安抚她道:「静儿,你莫怕。」又愤慨道:「若非当年静儿告诉过我她的名字,我真要被她蒙骗过去!大公主这样的毒妇死不足惜,还有脸苟活在这世上?!」
我不以为然道:「沈怀铭,你也不动动脑子想想,她娘被打入冷宫时我才两岁,我有什么能耐?再则,」我好整以暇地说,「你还不知道她娘是为什么被打入冷宫的吧?」
赵静儿无助地摇着头,哭得眼眶通红。
我全然不顾,冷笑道:「她娘趁母后新薨,对我父皇用了下流的手段谋得一夜临幸,父皇知道她有孕后震怒,当时牵扯宫人数十众,父皇留她赵静儿一条命已经是恩赐了,你还有脸在我面前哭!」
沈怀铭不敢置信,过了许久才轻声道:「可、可她是无辜的……」
我冷冷地看着他:「她无辜?这话留着给她娘说去吧!要换成你,你娘尸骨未寒,你爹被别的女的勾引上了床生了个孩子,你能对着你那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说他无辜?沈怀铭,你还真是擅长慨人之慷以己度人,被恶心的是父皇,被中伤的是我,赵静儿只要站在那里嘤嘤嘤你就能原谅她的一切?你可真行!」
「而且本宫自认也没什么对不起她的地方,得知内务府克扣她的份例,我亲自去训斥掌事宫人;她因为仪态被人轻视,我为她出气,给她寻教养嬷嬷;父皇将她指给二驸马,我自知她替我顶了婚事,派人好心敲打过那纨绔,她管不住男人,难道也要算到我头上?这一桩桩一件件,本宫对得起她,本宫从头到尾都对得起她!赵静儿,你又是怎么回报我的呀?跟你姐夫无媒媾和,一年前你们就搅合上了吧?」
沈怀铭双唇开合,面色灰败。
我轻轻地笑着,忽然说:「说起来,一年前东城走水,烧了许多人的府邸,驸马你一不是大理寺中人,二又非禁军,为什么整夜都没见人呢?」
沈怀铭已说不出话来。
我说:「那本宫帮你想想吧,你当时在二公主府,搂着你的静儿卿卿我我,还说了一些『倘若嘉阳公主死在这场大火里该多好』的话,对不对?」
沈怀铭大惊失色:「嘉阳,你监视我!」
我吹了吹指甲,说:「你不要多想,并非本宫监视你,而是秦翀不巧发现了这个事儿,告诉了我,我一来气,去找父皇谈了谈心。父皇教育了我一顿,骂我眼神差得紧,然后把牵机营的人拨给我五个。所以大概从一年前开始,你的一言一行,包括你私下咒骂我,说父皇不堪大位的话,每天都会出现在御书房。」
牵机营是父皇手里的一支情报营,干的就是这种事,当时我俩的乐趣就是从他们手里拿到「初九
驸马于午膳前后辱骂嘉阳公主及陛下曰:『农户之人,竟登大位,支使我清贵之家,天理不容耶!』」之类的东西。
父皇开始看得脸红脖子粗,恨不得举刀杀人,后来看开了,我们还在一起查沈怀铭骂人重不重词。
不过说起那场大火,确实很是蹊跷,火是从清水巷烧起来的,离公主府有半条街远,偏偏公主府被烧得最严重,害我还入宫去住了整整半年。
当然,这件事我也让牵机营查了,你说人还真有意思,新买的那批粗使丫头里混了几个赵静儿的人,当晚就是她们趁着我睡着,在寝房后面倒了桐油纵火。
不过牵机营的人没查出来这跟驸马有关系,看来他们这一对之所以走到一起也确实有些心有灵犀在身上,男的嘴上想要我死,女的负责实操要我死。
看见没,什么叫专业!这才是真正默契的夫妻档。
沈怀铭眸光沉痛,缓了好久才喘出一口气,忽而低低道:「嘉阳,你只指责我与她,莫非你就没有对不起我的地方?难道你和秦翀就没有半分私情?」
我定定地看着他,心里却没有一丝波动。
6
秦翀是我的暗卫。
补充:暗卫头子。
暗卫这种人一般有悲惨的出身和敢拼命的胆色以及出色的武艺,秦翀也是,父母双亡的孤儿,被父皇从死人堆里扒拉出来,所以对父皇很是忠心,现在对我也很是忠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