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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9节(第2901-2950行) (59/131)
魏修诚本只是个平常百姓,不是读书练武的材料也就罢了,偏偏他也有能看见邪祟的本事,只是这种本事比不得张绮风,却也让他从小就被视为异类,吃尽了苦头。张绮风随入京做官的父亲在京城定居,无意中就发现在角落里被欺负的瑟瑟发抖的魏修诚,本来很是看不上他已及弱冠偏偏人鬼都能欺负的弱鸡样,却难免对同类生了相惜之感,也就带回去给了他容身之处,还教给他自己的小发明,他从未以人师自居,那感觉不过是随手捡了个可怜的小乞丐,供给吃喝罢了,偏偏魏修诚认定了是他恩师,屡教不改,也就随他了。日子一久,他自然发现魏修诚其实有些小聪明,在发明这方面很上道,自然也乐得教他。只是好景不长,张绮风自己在实验中被炸死了,伤心欲绝的张家父母既悲又怒的扔了那些发明,连得魏修诚也怪罪上了。若不是沾惹上这些不三不四的,他们的儿子又怎么会死?
张家不再供应魏修诚的吃喝,随他在宅后的草屋过活,只是某天发现屋里传来尸臭,才发现他早已上吊死了,张家人嫌晦气,一把火将草屋烧了。他们不知道的是,草屋里有许多瓶瓶罐罐,是张绮风原先弄来给魏修诚练手用的阴气、灵魂碎片一类,被随着一起烧了,那些怨气怨恨张绮风师徒,一直纠缠着魏修诚的灵魂,附着在他身上,才成了如今这副模样。
魏修诚自杀的原因也是可怜,本来师父死了他也无求生欲,这事连个报仇的对象都找不到,他还是那个怕人怕鬼的朽木,在日复一日的自我折磨下一天晚上在阴风四起、鬼怪的嘲笑下上吊了。
张绮风动怒自然也是恨铁不成钢。
吕媛媛坐在偏厅里悠悠然地等着张绮风来,师徒两人一前一后,魏修诚像是下定了决心,张绮风则是松了一口气。
魏修诚跨步上前先行了礼,“大人,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!”
“孽徒!”张绮风将他拦在身后,拱手道:“大人公正清明,也知道这孩子并没有做过什么坏事,有也是被唆使罢了。他有些天分,恳请大人能让他辅助我做研究,我正好也缺个帮手。”
魏修诚欲言又止地看着他,神情像个小奶猫。
吕媛媛叹气,“你是觉得本座好脾性好说话?他确实没有太多过错,但你又凭什么让本座答应你?”
张绮风皱皱眉头,“这……我如今卖身契都在你手里,确实没有任何筹码,如若您看他还算顺眼,便也留了吧。”
吕媛媛笑道:“可本座不留不知根底的人,不若再签一张吧……”
“这……”张绮风回头看看伤痕累累的魏修诚,“我就替他答应了,大人能否替他治伤?”
吕媛媛道:“他身上满是怨气,非业火之力不能净化,好在他内心纯净,一会让蒋英领他去业火池泡一泡,于他也没有什么伤害,只是看守业火池的是三头神犬性格乖戾,你让他小心些。”
“是。”两人感激道。
吕媛媛见他们出了门,心里乐呵呵的,又多了个帮自己做事的人,何乐而不为呢?
余景良在他们走后才进了门,“大人,半个时辰后要坐堂了。”
“嗯?”吕媛媛抬眼看他,她现在可不需要他提醒。
“楚江王刚让人带了话,今晚的堂审他要来旁听。”余景良的表情一言难尽。
吕媛媛沉吟半晌,愁眉苦脸道:“莫不是来检测本座的学习成果了?他们这群老家伙,闲成这样了?”
余景良没有应声,吕媛媛思来想去也不知道其用意,也就将这事搁置一边。
楚江王历文律是她来地府之后几个阎王之中比较谈得来的了。其他一群老神仙再怎么嫌她幼稚也好、草率也罢,毕竟是天地生神,都是很有资格的。而历文律不一样,他也是凡人死后当的阎王,只不过那已是万年前,怎么当的不得而知,但好歹就比其他阎罗更让她觉得亲切。
更因为第一殿交接最多的就是第二殿和第十殿——善人发往第十殿投生,恶人发往第二殿受刑。所以她间接的与历文律接触的更多些。
以至于起初她以为或许只是来串门的没有太在意,然而……
台上一侧特意摆了桌案椅子茶盏,玄衣男子端正而坐,也不遮蔽面容,竟是十分认真的模样。历文律容貌优秀,面如刀刻,一双眸子清亮明透,真是应了那一句“夭夭桃李花,灼灼有辉光。”
到底是什么引得他前来呢?
注意到吕媛媛的视线,历文律朝她一笑。吕媛媛回过头,真是难捉摸。
没多久,她就没心情去猜测他的来意了。
台下的锁链哐啷哐啷,吕媛媛第一次觉得这声音如此刺耳,这是她第一次在这里看到熟人……一个无头女尸,若非仔细看了她怀里抱着的血淋淋的头,她都认不出这是姜云娴的生前挚友……叶琪。
惊怒之下吕媛媛忍不住想要有所动作的手刚刚扶住桌案,却有一个人比她先一步有了举动……历文律唰地站起,幅度过大导致衣摆带翻了桌案上的茶盏,淡黄的茶水洒了一地,转眼渗入地底不见踪迹。
☆、护不住
怨气深重的鬼总是习惯在死后仍保持死时的模样,
所以这才让吕媛媛更加心痛如绞,原本活泼爱笑的小姑娘怎的变成这副样子。
而让她意外的是,
为什么历文律的反应比她这个曾经的挚友反应还要大?
吕媛媛飞快给蒋英递过去一个眼神,
蒋英三步并两步地上台扶历文律坐下,却被不客气的挥开。历文律眯了眯眼睛,
看到台下的叶琪因为他的动静有些慌张的往后退了退,
才沉了心重新坐下。
吕媛媛松了口气,险些以为他是来砸场子的。
“堂下京城人士叶琪,
且先把你的头戴上,再来回话。”吕媛媛振作了精神道。
叶琪闻言一抖,
怀里的人头眼珠上翻,
看到了自己空空如也的脖子才恍然大悟一般,
手一松飞向了头颅的方向,顺带着脸上的血迹也消退下去,只余一张苍白没有血色的脸。
“民女无状,
冒犯了大人,还请大人恕罪。”细细柔柔的声音听着让人十分舒服。
吕媛媛突然一口气堵在喉咙里,
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,这是她前世最好的朋友啊,哪怕死了仍是这般纯善温柔。得亏叶琪不知道她如今面对的就是当初抵足而眠的挚友,
否则她明明手握权力,却连个人都护不住,反让她成了这般模样,倒叫两人难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