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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8节(第2351-2400行) (48/126)

死在几千级台阶上,被他的子民用火活活烧死,献祭给了天神。

那血肉燃起的火烧红了神台旁的枯树枝桠,未断未燃,只是一如既往,开出了一朵黑白小花。

但或许是祭司的命太过无足轻重,天神并没有重新垂怜这个国家。

因为这场栽秧无关乎天神,只关乎亡灵。

死去的祭司成了怨气最为深重的鬼魂,他啃噬了盘桓在万冥国四周的所有因祭祀而丧命的亡灵,凭一己之力使这座城市成了鬼城。

从此,万冥国覆灭,万冥枯海成型,

城内深渊林立,岩浆东流,赤红阴暗的天空永远照不进一丝阳光,

是一座魔气丛生,鬼魅肆虐的人间炼狱。

那祭司在吞噬了众多鬼气后,本该成为一方鬼王,最后却不知去向。

而两百年后,墨惊堂降生在此处。

已然沦陷的万冥国,群魔乱舞的万冥枯海。

因他出生便害死了父母族人,因此在魔族,也是极其不受待见的存在。

但他这种小魔头不可能离开万冥枯海,正派人士如同沈砚枝等流若是见到他,定会将他剿杀。

于是他只能在万冥枯海内东躲西藏,像个灾星一样被从一个深渊踢到另一个深渊。

此时听见忘尘说解药在万冥枯海,他脸色显而易见地不对,他对万冥枯海的恐惧已经深入骨髓,即使明知不用前去,只是听闻其名,都能从灵魂深处生出一阵战栗。

忘尘瞥了陷入沉默的墨惊堂一眼,似乎是疑惑他怎么还不接戏,重重咳了一声。

墨惊堂这才回神,眸光紧盯着床上的沈砚枝,道:“我知道那是什么地方,我去。”

忘尘见他状态恢复,松了口气,继续铆足劲儿道:“万冥枯海可不是儿戏,虽说多年前与七玄宗那一役后元气大伤,但近年来魔族又开始蠢蠢欲动,据传魔尊鎏尘即将重现于世,此去怕是凶多吉少。”

牧泽完全听不懂这两人在说什么了,虽然百年前的仙魔大战他们有所耳闻,但那毕竟是话本和人们口口相传的故事。

对他这种凡人来说,也只是故事。

此刻突然提及,他仿佛被提醒了一番,脸上全是震惊,看向墨惊堂:“你之前说阿青原名沈砚枝,不会就是仙魔大战中剿灭魔族的那位仙尊吧?”

墨惊堂并未回答他的问题,只是默认。

牧泽一怔,看向还晕在一边的牧溪,准备等这崽子醒过来,好好和他算一顿账。

他虽然很着急要娶媳妇儿,也很喜欢李青,但还不至于自负到认为自己能娶一个仙人回来。

终究不是一类人。

墨惊堂从牧泽的神色转变中看出了他的心思,他轻哼一声:“我即刻便出发去万冥枯海寻药,不出三日便回。”

转身要走,又不太放心地回头看沈砚枝,见沈砚枝依然迷迷糊糊,仿佛被这毒折磨得狠了,墨惊堂回身,俯身在沈砚枝眉心印下一吻:“师尊等我,我会回来的。”

沈砚枝依然对墨惊堂下意识排斥,被墨惊堂一碰,立马冷冷地撇过脸。

从始至终,墨惊堂和那大夫所言,他都看得清楚,此刻更是。

他抓住墨惊堂的手,嘴唇微动:别去。

墨惊堂道:“师尊不用担心,弟子不会有事。”

沈砚枝眸光涣散,轻启薄唇:并未担心,是不需要。

并不会因为墨惊堂去替他寻了解药就原谅墨惊堂的所作所为,也不需要这么一个既不沾亲又不带故的人替他冒险。

墨惊堂在看清他的嘴型后,眼神刹那暗了下去,笑道:“师尊不必因此有所负担,这都是我自愿的。”

心思被人拆穿,沈砚枝却依然不放墨惊堂走。

墨惊堂其实说中了,他不想让墨惊堂去,便是怕自己心软。

他打心底害怕,怕自己和面前这个少年真有什么瓜葛,更怕这少年说的全是真的。

他总觉得体内有两个声音在反复撕扯,一个声音让沈砚枝爱他,让沈砚枝好好对待眼前的少年。

另一个声音让他逃离。

暂且是后一种声音占了高地,但这高地并不知能占据多久,因为他心知肚明,他在心软,在沦陷。

墨惊堂黯然的神色他一分一秒都不想看见,只是那么一眼,胸口便是一阵刺痛,满溢的心疼就要奔涌而出。

他只能别过脸,死死抓着墨惊堂。

这是两个声音做出的共同决定。

一个想保护墨惊堂,舍不得墨惊堂冒险,

一个不想欠墨惊堂人情。

但这行为仿佛适得其反,只能惹得那少年更加伤心,

墨惊堂垂眸立在床侧,反握住沈砚枝的手:“师尊不想要弟子去,那弟子便不去。”

忘尘难以置信地看着他:“你……”

墨惊堂把忘尘瞪了回去,安抚沈砚枝:“师尊先行歇息,忘尘大师定有其他办法,弟子和他继续商量商量。”

虽然觉得墨惊堂不会这么轻易妥协,但沈砚枝身上的药效已经越发明显,他现在呼出的每一口气都异常灼热,脑内混乱,一些难堪耻辱的反应让他想把自己蜷成一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