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8节（第2351-2400行） (48/316)

“你上美专学的是啥专业，会服装设计不？”“学的是工笔画，没设计过服装。”文清浅有些失望，这个年代服装设计专业还没学校开设呢，想找个真正对口的出色设计师真是太难了。

第116章

回家

“要不这样，我给你留个作业，你试试看。”文清浅找到纸笔，简单的画了高矮胖瘦几个女人的身形，对刘思玲说道：“你按照你的想法，设计八套服装，四套是冬季的，四套是夏季的，我要彩色手稿，明天给我看，能完成不？”“可以。”刘思玲答应起来也是轻声细语的，拿了那张纸就走了。

纪珍一看她那内向的样子，先发起愁来：“唉，我看八成不行，这刘思玲咋这么蔫吧，学工笔画的和设计服装这八竿子打不着啊。”“打不打得着，也得瞧瞧看，我看，她能行。”文清浅说完，忍不住打了个哈欠，昨天没睡好，今天又忙活了一整天。

“回家吧，今晚我和许大功在这盯着，你回去好好休息，你可不能垮了，多少人指望你吃饭呢。”文清浅本想客气几句，许大功却忽然走了出来，粗声说道：“赶紧回去睡觉去，这有我在啥事没有，纪笠下班没呢，让他也跟你一起回家去！你们年轻夫妻抓紧要孩子，要我说，我丈母娘这个病，啥都白费，来个孙子，立马生龙活虎！”纪珍锤了他一拳，斥道：“就你话多，睡够了赶紧去打水去！”文清浅也确实累了，便没推辞，去心外科纪笠的办公室找到了他，两人收拾收拾就回家了。

第二天天蒙蒙亮，文清浅正睡得迷迷糊糊，忽然听到有人推大门的声音，昨晚她在睡前让纪笠锁了大门，所以从外面是推不开的。

“是不是纪盛回来了？”文清浅从炕上坐起来。

“你睡着，我去看看。”纪笠披上外套走了出去，不一会儿，文清浅听到了一阵孩子的哭声。

“大爷……我不去省城，我……我好饿啊……”纪晓铎回来了？文清浅一个机灵，彻底清醒了，她赶紧披了衣服穿着拖鞋跑了出去，到院里一看，纪笠正给纪晓铎擦着眼泪，纪晓铎浑身脏兮兮的，像是刚在煤堆里滚过，脸上更是一条一条的黑道子，像个脏猫。

“咋回事？你从哪儿回来的？”“大娘！”纪晓铎像是见到了亲妈似的，扑到了文清浅的腿上，抱着她的大腿嚎啕起来。

纪笠拍了拍纪晓铎的肩膀说道：“别怕，走，上我们屋去，我给你做点饭。”文清浅拉着哭得泣不成声的纪晓铎进了屋，给他换了一身衣服，洗了脸和手，总算看起来干净了，纪笠趁着这个工夫下了一碗面条，足足一海碗，愣是被纪晓铎一口气给吃完了。

“嗝……”纪晓铎吃饱了，抹了一把眼泪，说道：“大爷大娘，我是搭着拉煤的火车回来的，火车路过林边我就跳下来了，腿好像摔了……”听纪晓铎这么一说，纪笠立即紧张起来，小心地脱掉了他的绒裤，见小腿一片淤青。

“好在没伤到骨头，搓点红花油好得快。”纪笠回身去医药箱里翻找。

纪晓铎嘿嘿一笑，说道：“看来我学武术也没白学，我落地的时候一个前滚翻，就磕了一下。”“都这样了，你还笑得出来，跟个逃难的似的。”文清浅看着纪晓铎，又是心酸又是无奈，这孩子天生单纯，或许在别人眼里还有点憨憨的，但是本性纯良，和他父母都不一样，她一直很喜欢他。

“大娘，我不想回去了，我想我爸，想我奶，我奶咋样了，她没死吧？”“这话问的。”文清浅看了一眼纪笠，有些哭笑不得。

“你要是想你奶了，我带你去看。”纪笠给他搓完了红花油，不经意地叹了一声气。

文清浅知道，纪笠也挺喜欢这个孩子，只是他不轻易表现感情，出了这样的事情，他的心里也一直空落落的。

“你没和你妈说就跑回来了？你就不怕她担心你？”“我给她留下字条了，我才不想和那个姓郑的在一起呢，他总是摸我的头，讨厌死了！我妈还让我管他叫爸，他没养活我一天，我凭啥管他叫爸啊，我自己有爸！”“你爸要是见了你还揍你呢？你就不怕？”“我不怕，打死我也叫纪晓铎，不叫郑晓铎，这是我的家，我哪儿都不去。”纪晓铎说完，拉着纪笠，催到：“大爷，带我去看我奶吧，我想她！”纪笠点了点头，收拾收拾就带着纪晓铎去医院了。

文清浅起来简单吃了点饭，准备去程梅家一趟，和工人们说好了后天开工，她的设计师可一定别掉链子。

到了程梅家，刘思玲正在院子里晾衣服，她的身边跟着两个年纪较小的女孩，她家一共生了五个女儿，她是老二，老大去年嫁了人，她便是家里干活的主力。

“文经理。”刘思玲推了推眼镜打了个招呼，似乎还是很紧张。

“作业做好了吗？”“做好了，昨晚上就做好了。”“行啊，速度还挺快。”文清浅跟着刘思玲进了屋里，程梅正在熬猪菜，屋里一股猪菜味，文清浅胃里一阵恶心。

见文清浅脸色不对，程梅热情地问道：“你闻着这个味儿不得劲，是不是有了啊？你和纪大夫结婚三年多了，也该有动静了吧？”文清浅干呕了两下，说道：“没有，我们还没开始要呢，先忙事业。”“对，对，趁着年轻多挣钱没错，你要是有啥做手工的活，都可以找我，我在家闲着也是闲着。”“嗯，行，我记着呢。”文清浅跟着刘思玲进入她的房间，见破败的水泥墙上挂着不少她的画作，要说鬼斧神工倒也不至于，但是细节画的很好，人物和动物都栩栩如生，这和她沉静的性子有关。

第117章

首席设计师

“文经理，你让我设计八套，我怕你不喜欢，又多设计了几套，你看看。”文清浅拿过画本，眼前翛然一亮——刘思玲看着闷闷的，设计的服装却非常大胆，甚至可以说性感。

“高开叉半身裙，超短热裤，吊带背心，背带连衣裙……这你都是怎么想出来的？”“我喜欢看外国电影，我看他们欧美人这么穿挺精神的，我最喜欢的是这条牛仔裤。”文清浅一看，这不是80年代中后期最流行的喇叭裤么，目前林边还没星期来，刘思玲真是走在时代的前沿。

“喇叭裤，大檐帽子，短款夹克，真不错，就算是2020年穿着也是摩登女郎啊。”文清浅忍不住感慨道。

“2020年？三十五年后人们能穿这个么，我估计那时候人都穿太空服上太空了吧？”文清浅看了一眼刘思玲，心道：2020年人们穿衣都流行复古风，不仅仅八十年代的衣服流行回来了，甚至很多人都开始穿古装了，时尚是个圈，这话说得很有道理。

“我看你的审美眼光还不错，只是这些衣服暂时大众的接受度还不高，你可以设计得更普通一点，主要从颜色和款式上入手，不要太暴露了。”“文经理，是不是我做的不够好？这次作业，我没完成好……对不起……”刘思玲十分的失落，可以看得出，她是个心思很重的女孩。

“不不不，你设计得非常好，这些图我会好好保存，十年之后，一定可以引爆市场。”“你的意思是……”“我要签约你为我们服装厂的首席设计师，不过，你现在只是会画画，还有许多专业知识要学习，比如面料，比如裁剪技巧，设计的款式和做出来的款式并不会一模一样，这些，都需要你慢慢摸索。”“我一定会努力学习的。”“我相信你，那这样，实习期三个月，你的工资是60一个月，转正之后80，还有奖金和分红。”“这么多……”刘思玲从没想过自己的天赋能变成钱，上次文清浅让她画冥币，那还是她第一次用美术功底赚钱，她甚至都想过要去面试开元服装厂的女工了，文清浅这是在她放弃美术的边缘拉了她一把。

见刘思玲激动的眼泛泪花，文清浅拍了拍她的肩膀，说道：“以后是一个审美时代，你一定会成为时代精英的，加油。”“谢谢文经理……”刘思玲深深鞠了一躬，忽然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，问道：“您要是现在有时间的话，我想给您画一幅画，当做我的谢礼。”“人像？”“对。”文清浅很开心，自己还从未拥有过一副人像，于是梳好了头发坐在窗户下面，刘思玲画得很认真，足足用了两个多小时才画完。

“时间仓促，不知道你喜欢不喜欢。”文清浅绕到花布前面一看，画里的自己表情温柔，眼神坚定，美丽大方，刘思玲的画风很洋气，看起来并不像是八十年代的那种又红又专的画像，而是透出了新时代的气韵。

“真好，我要装裱起来，挂在家里，你要是没啥事的话，就去服装厂看看，看看那里堆积的旧货有没有改造价值，回来给咱们服装厂取个名字，再设计个logo。”“啥叫logo？”刘思玲推了推眼镜，这名词她还是第一次听说。

“就是标志，能代表我们服装厂理念的标致。”“我明白了。”文清浅又嘱咐了几句，便离开了刘思玲家。

在路上，她算了一下账，收购完服装厂，郑开元给她的一万块钱已经快要见底了，刨除预留出来的工人工资和明日开工要用的物料费，她能支配的也就一千块钱，她暗暗决定把这一千块钱给纪晓铎存起来，要是纪盛不认他，他又不肯回省城去找郭玉娟，那她就把他养大，培养成人。

她绕了一圈直接去了医院，走进病房，王翠霞正斜着身子躺在病床上，对面的空地上，纪晓铎正在打一套新学的拳法，口中嘿哈地喊着，还挺像那么回事的。

王翠霞的眼神非常复杂，既喜爱这个孙子，心里又别扭着，表情看不出来是哭是笑，歪着的嘴时而咧一咧。

“奶，你看，我这身体可好了，腿摔了一下，我大爷给我搓了红花油之后啥事没有了。”王翠霞勉强点了点头，没吱声，纪珍说道：“行了晓铎，赶紧歇一会儿吧，你这一整天光逗你奶开心了。”文清浅走进去，纪晓铎亲昵地迎了上来，喊道：“大娘，大夫说我奶能康复，没啥大事。”“当然了，以后你要带着你奶做康复，知道吗？”“嗯呢，我以后天天扶着她走路，肯定会好的。”文清浅心疼地看着这个孩子，经历了这事儿，他好像一夜之间又长大了不少，以前只是憨厚，现在更懂得表达自己的感情——或许，潜意识里，他很害怕纪家会把他赶走，所以才比以前更加懂事听话，甚至，带着一点讨好的意思。

这时，纪笠从食堂回来，带来了晚饭，纪晓铎正是长身体的时候，来不及吃菜就先噎了一个大馒头，文清浅给他盛了一碗粥，让他喝点稀的顺一顺。

众人正吃着饭，纪盛来了，他刚从水泥厂下班，工作服上还沾着不少泥点子，头上戴着的本山帽也脏兮兮的。

“洗洗手吃饭了。”纪珍说道。

纪盛答应了一声，却忽然看到了角落里的纪晓铎，不大的眼睛瞬间睁得溜圆。

“你咋在这？”“爸……”纪晓铎似乎有些怕他，端着粥的手哆嗦起来。

“王八羔子，你不是上省城了吗？你还回来干啥，去找你的有钱爹去啊！”纪盛的火一下子窜上来，三步两步走过去，照着他的腿就踢了一脚。

第118章

想当老板

“纪盛，住手！”纪笠一把扯住了他，将他推搡到后面，斥道：“晓铎为了回家爬了火车，跳下来的时候摔了腿了，你还踢他！”纪盛脸色一僵，似乎有些意外，可仍是梗着脖子，说道：“谁让他和郑开元走的，他不是我儿子，我不想看到他！”“爸……”纪晓铎再也忍不住，哇地一声哭了起来，纪珍将他搂在怀里安慰着，王翠霞叹息了一声，说道：“别在这丢人现眼了，你还害怕知道的人不够多啊？打孩子干啥，又不是孩子的错。”纪盛也红了眼睛，目光落在纪晓铎的腿上，嘴巴嚅动了两下，到底也没说出半句关心的话来。

“大姐累了，今天你在这。”纪笠直接分配工作，纪盛没吱声，算是默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