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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7节(第1301-1350行) (27/86)

徐离忍皱眉:“窦芽菜,我……”

他不是青涩的毛头小子了,自他十四岁有了第一个女人以后,便早摸透了男女之事。那时在宫中,为了瞒过徐离持,他特意扮作了一个纨绔,寻欢作乐,夜夜笙歌。那个时候放荡起来,再靡乱的事情也做过。有时兴致来了,就地扑倒侍妾云雨,还有其他的侍妾在旁叫好。如今只不过被一个小丫头撞见了,按理对他来说,根本算不得什么。

可他看着窦阿蔻眼中隐隐透露出来的反感,心里居然有些沉。

他迈出一步,看见窦阿蔻像只兔子似的往后一跳,转身遁入林中,逃了。

丁紫苏看他:“怎么办?要灭口吗?”

“不用!她的性子,不会说出去的。”徐离忍断然否定丁紫苏的意思,又补充了一句,“留着她,对我还有用。”

窦阿蔻冲回自己房内,脑子里挥之不去的都是方才两人交|媾的场面,白花花的两团肉在她脑子里晃来荡去,她烦了起来,抽出佩刀随意舞开来,想用刀挥散那些画面。

才舞了一式,蓦然又想到她舞的正是斩峰十二式,顿时更加恶心。“啪”的一声扔了刀,扑到床上一动也不动。

她想傅九辛了。这里的人和事都不是她能适应的,她想像小时候那样,受了委屈或惊吓,扑到先生怀里扭几扭,先生身上的味道总能让她静下心来。

可是自那日的急信以后,她已经很久没有先生的消息了。

她在床上翻来覆去,心里打定了主意,明早就回紫微清都,明早就回家找先生。

“回家?明天是白芷嫁人的日子啊,不是说好了一同接亲去我家,然后再去西烈堡的么?”唐寻真很不满,“阿蔻,你还没去过我家呢。说好的呀。”

窦阿蔻虽然觉得对不起唐寻真,但主意却很坚定:“我一定要走的,我……我想家了。”她转向白芷,“白芷,对不住,你的婚礼我没法参加了。那个,喜礼,我以后补送好不好?”

丁白芷比起唐寻真来,温柔许多:“没关系的,阿蔻。”

唐寻真知道窦阿蔻去意已定,心里气闷:“那徐离忍呢?你带他走?”

窦阿蔻哑然了,半晌才说:“随、随便他吧。留在这里也好,如果你们不想看到他,就、就把他赶走好了。”

第二天,唐远志迎亲的队伍在吉时进了丁家的大门,丁白芷由唐寻真扶着,凤冠霞帔娉娉婷婷上了花轿,窦阿蔻躲在热闹的人群中,看到丁紫苏和徐离忍并肩站在一起,看上去真是金童玉女。她趁着大家没有注意,悄悄从丁家后门离开了。

后门是唐寻真给她备的马,她背了一个小小的包袱,上马扬鞭,绝尘而去。

百草经离紫微清都有四五日的路程。窦阿蔻长这么大,出门从来都是傅九辛跟着,打尖住店,事事都是傅九辛安排好的。现在只有她一个人上路,有时候计算不好路程,天夜了也没找到驿站,只能夜宿野外。窦阿蔻算是好好风餐露宿了一番。

第四日上,窦阿蔻进了紫微清都的城区,她到城门口时,已是亥时三刻了,紫微清都行宵禁,一过亥时,关闭城门,城里的人出不去,城外的人进不来,窦阿蔻求了守城的士兵很久,人家也不肯放她进去。

本来若是塞些银子,说些好话,也就进去了。只是窦阿蔻不知人情世故,最后只得怏怏地离开城门。在城外挑了一片空地,生起了火,呆呆的等天亮。

从前也不是没有露宿野外过,只不过那时,生火做饭都是先生一手包办的。她那时还特别期盼露宿,因为那意味着先生会烤香喷喷的野兔子或者野鱼肉给她吃,晚上睡觉也不怕,先生在地上铺上一层衣衫,她就滚到先生怀里面,安眠一觉到天亮。

直到现在她要独自露宿了,方知人间百事艰难。生火也是她昨天刚刚学会的,前几天生火的时候,怎么也点不着柴火,尽看着那些柴火冒青烟;生了火,也没有野兔子吃,只能吃干巴巴的馕饼。

原来她的安稳小世界,都是先生替她撑起来的。

窦阿蔻啃着干粮,想象先生此刻就在城内的家里,也许点了一盏烛火算账,也许燃了一盏油灯作画。一个在城内,一个在城外,只不过一扇城门的阻隔。

窦阿蔻看着头顶上夜空繁星,下了一个决定。等到明天天亮,她就要回到家里,对先生说一句:阿辛,我喜欢上你了。

至于爹爹会怎么想,先生会怎么做,她却是顾不得了。

她只想让先生知道她的心意,接不接受是他的事,说不说却是她做主。

她怀着这样类似壮士赴死就义的悲壮心情打了个盹,醒来时,已是天光大亮。

窦阿蔻高兴起来,迎着朝阳牵着马朝城里走去。城门已经开了,不少来紫微清都做买卖的生意人,挑着新鲜的菜蔬瓜果排队进城门。这个早上朝气蓬勃,而她要去和先生讲清楚自己的心意。

窦阿蔻心情愉悦,归心似箭,很快便看到了自家门口的匾额。

她撒欢跑过去,像以往那样和门口两只石狮子打招呼:“阿瓜,阿金,我——”

她愣住了,阿瓜和阿金,居然残破不堪了。一只被削去了半个脑袋,一只身上有好几道裂缝,一块身子摇摇欲坠。

她心里生起一种不祥的预感,捏紧刀柄跑进大门,门内一片狼藉,箱笼被翻得乱七八糟,花厅那棵迎客松盆栽歪在地上,折断了半边。

“爹!姨娘!先生!”窦阿蔻大声呼喊,一边喊一边踢开窦家每一间屋子。

她心里又慌又乱,喊声中带了哭音。她跑遍了整个窦家,一个人都没有。

窦家的所有人,悄无声息地消失了。

真相现

窦阿蔻要崩溃了,她于茫然的疾走间突然停下来,仓皇四顾,窦家像是被抄了家一般,水榭楼台都显出倾颓破败之色。

窦阿蔻愣了一会儿,猛地奔向傅九辛的屋子。她此刻多希望推开门,能看见先生如同往常那般,从案上抬起头,淡淡问:“小姐,怎么?”

只是现实却残酷,傅九辛的屋子里也是空荡无人,且像是也被洗劫过一般,床褥箱笼都被翻过。他从前画的那些画,一张张散落在地上。

窦阿蔻又猛地掉头,准备去水家问一下情况。刚刚到了大门口,却见几个兵卒打扮的人探头探脑:“那漏网之鱼真的回来了?你们可看清了?”

“看的真真的。看着她进门的——哎,那不是她么?”

他们一同朝窦阿蔻奔过来:“捉住她领赏!”

窦阿蔻再笨,也看出这些人不怀好意,她提刀在手,在第一个兵卒扑过来的瞬间侧身闪过,刀柄往他膝盖上一敲,那人就立仆在地。

其他人显然没料到这小丫头居然有些本事,轻敌之后立刻谨慎起来,四五个人一同围上来。

窦阿蔻恼了,斩峰十二式、流云惊风统统使了出来,初时还占上风,但女子体力毕竟不及青年男子,落地时一个破绽,被反剪了双手擒住了。

她又怕又气,眼泪滚滚而下:“你们干什么!为什么捉我!”

阿辛呢,阿辛在哪里!

其他人一愣,这小丫头刚才舞刀时可凶猛来着,怎生这会儿又哭成这样?分明就是个孩子啊!